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拍打。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昂贵皮革、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程野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外卖服滴落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袁正廷的手指还按在那张皱巴巴的药方上。
那枚红色的印章，像一滴凝固的血，刺眼地印在泛黄的纸角。
“你父亲……”袁正廷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他还活着？”
程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越过袁正廷，落在病床上的袁世杰身上。少年的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灰败，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没时间叙旧。”程野说。
陈医生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白大褂，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袁先生，别被这种江湖骗子迷惑了。这张纸除了擦鞋，没有任何价值。我是海城顶尖的医学专家，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慢性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常规手段无效，必须立刻进行血液灌流！”
他说得斩钉截铁，引用了一串晦涩的医学术语，试图用权威的重压碾碎程野的存在感。
袁正廷的眼神动摇了。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他是海城的土皇帝，儿子是他的骄傲，现在却被一个送外卖的指着鼻子说“吸毒”、“中毒”。
这种羞辱，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
“滚出去。”袁正廷收回手，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甩掉一条脏抹布。
他将那张药方捏在指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张废纸，是你父亲的遗物？还是你用来骗钱的道具？”袁正廷盯着程野的眼睛，语气冰冷，“我不关心过去。我只知道，你现在正在毁掉我儿子的最后希望。”
“我没骗人。”程野平静地说，“附子配伍禁忌，但这方子里多画的一笔，是‘引’。引毒入肾，再排。”
“荒谬！”陈医生厉声打断，“附子乌头碱毒性极强，过量服用会直接导致心脏骤停！你这是在杀人！”
“信我，或者看着他死。”程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积水，也踩碎了袁正廷最后的耐心。
袁正廷猛地挥动手臂。
撕裂声清脆刺耳。
那张皱巴巴的药方，在袁正廷手中瞬间化为四片、八片，最终变成一堆碎片。它们轻飘飘地落下，像几只死去的蝴蝶，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袁正廷看都没看一眼，弯腰捡起几块较大的残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袁正廷拍了拍手，仿佛刚处理完一只蟑螂，“阿虎，送客。”
保镖队长阿虎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逼近程野。他身高一米九，肌肉贲张，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程野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垃圾桶。
那里躺着半条命，和五十万酬金。
“你疯了？”陈医生瞪大了眼睛，既震惊于袁正廷的暴戾，又得意于局势的掌控，“你以为撕了这张纸，事情就结束了？如果袁少爷死了，你连海城都出不去！”
袁正廷转过身，背对着程野，声音低沉：“我不想听解释。今晚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沾着泥点，还有刚才敲门时蹭到的墙皮。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转身，走向那个金属垃圾桶。
“站住！”阿虎伸手去拦，手掌拍在程野肩膀上，力道不轻。
程野的身体晃了晃，但脚步未停。
他走到垃圾桶前，停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