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冷得像冰。
沈听澜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上面还沾着泥点。他不敢用力,怕捏碎了,又怕松手丢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周围是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目光带着审视、怜悯,或者单纯的猎奇。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就是那个负心汉?”
“听说五年前抛妻弃女,现在孩子病了才回来装深情?”
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针,扎在沈听澜的耳膜上。
他没有辩解。
只是低下头,用掌心去捂那张纸。
他想用手温烘干上面的水汽。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仿佛只要纸干了,那些污蔑就能跟着蒸发掉。
赵护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
“沈先生,签字已经生效了。”她说,“但舆论这边……”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医疗程序结束了,社会性死亡才刚刚开始。
沈听澜抬起头,看向聂远。
聂远站在几步之外,深灰大衣一尘不染。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冷漠如刀。
“你想带走念念?”聂远问。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我是她父亲。”沈听澜说。
“父亲?”聂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法律上的父亲,和道德上的父亲,是一回事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听澜的心跳上。
“你五年前走了。”聂远说,“走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林婉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等死。”
“是你抛弃了她。”
“不是保护。”
“是逃避。”
沈听澜的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
想说当年追杀他们的势力有多可怕。
想说如果他不走,她们母女俩活不过那个冬天。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真相太重,重到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
只能被误解,被扭曲,被钉在耻辱柱上。
“如果你真的爱她们。”聂远继续说,“为什么五年不闻不问?”
“为什么直到今天,孩子快死了,你才出现?”
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沈听澜最后的防线。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
沈听澜握紧了手里的纸。
纸张湿润,冰冷,贴着他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我……”
话音未落。
聂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深情。”聂远说,“那就听听,当年的你,是怎么说的吧。”
他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沈听澜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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