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
先是头顶喷淋系统残留的水滴砸在混凝土上的声音，细碎，密集，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紧接着是远处雷声滚过B3层穹顶的低鸣，沉闷得让人胸腔发胀。
林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急促。
陈叙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那只手不再颤抖了。
刚才在水雾里那一瞬的失控，仿佛只是暴雨前夕的一次错觉。
此刻，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稳定得像一块磐石。
“你刚才为什么抖？”林浅问。
她没看他的眼睛，盯着他湿透的风衣下摆。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又像是铁锈。
陈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浅身后那扇巨大的红色防火卷帘门上。
门轴处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电机过热后的余音。
“因为怕。”陈叙说。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怕什么？”
“怕你松开我。”
林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要抽回手，但陈叙握得更紧。
那种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这不是恐惧。
这是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就像六年前那个夜晚，他把她塞进车里，锁死车门时一样。
那时候他说：“浅儿，别动，外面太危险。”
现在他说：“别松手，这里更危险。”
危险的不是暴雨。
危险的是他们之间从未真正切断的联系。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甩开陈叙的手。
动作很轻，却带着决绝。
“让开。”她说，“我要去拿钥匙。”
陈叙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手里的那把长柄伞还在滴水，水滴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钥匙不在车上。”陈叙说。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我知道。”林浅冷冷地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刀刃弹出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要撬开卷帘门底部的缝隙。
那里藏着备用启动器。
只要拿到它，就能启动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只有车能带走证据。
也只有车，能让她彻底逃离这个充满回忆和罪恶的地方。
陈叙看着她手中的刀，眉头微蹙。
“林浅，别做傻事。”
“让开。”
“你不明白里面的情况。”
“我不需要明白。”林浅举起刀，指向卷帘门的底部，“我只知道，里面有我必须拿走的东西。”
陈叙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的距离近到林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烟草和淡淡血腥味的味道。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陈叙低声问。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我没有骗你。”林浅反驳，声音却在颤抖。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为什么留着那把钥匙？为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握刀柄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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