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砸击，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闷、粘稠的压迫感。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手，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地下车库B3层那扇红色的防火卷帘门。
林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肺叶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灼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过度用力后的生理性痉挛。就在十分钟前，这双手刚刚试图用折叠刀撬开那道早已失效的缝隙，现在却空空如也。
陈叙手里的U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那是她的命脉，也是她的罪证。
“救援队还有三分钟到达入口。”陈叙的声音很低，混在雨水冲刷地面的轰鸣里，显得有些失真，“他们带着切割设备。如果让他们进来，按照流程，这辆越野车会被封存，你会被带走问话。至于那个U盘……”
他停顿了一下。
林浅猛地抬头。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陈叙那张脸半明半暗。他的黑色风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紧绷的线条。手里那把长柄伞已经收起，水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看林浅的眼睛。
他在看那扇卷帘门。
那扇贯穿了六章命运的红色防火卷帘门，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中。它没有完全落下，也没有完全升起。由于水压导致的电路短路，门体下方的金属轨道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原本笔直的钢梁像被巨人捏碎的饼干一样，呈现出一个尴尬且狰狞的弧度。
它卡住了。
彻底卡死在离地三十厘米的位置。
这就是陈叙说的“唯一的逃生路线”。
只要林浅跨过这道变形的铁门槛，就能进入车库深处的维修通道。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排水系统的旧管道，虽然狭窄，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代价是留下证据。
以及，留下过去。
“你早就知道门会卡住。”林浅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后的冷静。
“暴雨预警提前十分钟发布，不是意外。”她盯着陈叙湿漉漉的鞋尖，“是你制造的车祸引发的连锁反应。你算准了水位上涨的速度，算准了电路过载的时间，甚至算准了我会为了保住那个该死的U盘，拼命去撬那扇门。”
陈叙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欲。
“林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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