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江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
谢行止抱着那个裹在蓝色襁褓里的婴儿,一步步走出私立医院的大门。
怀里的重量很轻,却又沉得让他指尖发麻。
那是他刚出生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孩子。
也是他刚刚通过法律手段,强行绑定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汪曼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换下了那身精致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针织开衫,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她的目光没有看谢行止,而是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那团蓝色。
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战利品。
“上车。”谢行止说。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给身后的女人让出一点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克制的动作。
既不是邀请,也不是拒绝。
只是陈述事实。
汪曼愣了一下。
随即,她迈开步子,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泥点。
车厢内充斥着消毒水、雨水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这种气味让谢行止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镜子里,汪曼正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试图将孩子从自己的怀抱转移到安全座椅上。
她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虚弱。
产后的虚脱感还没完全退去,加上刚才那场激烈的心理博弈,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我来。”谢行止突然开口。
汪曼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向谢行止的后脑勺。
“你确定?”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行止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重新走回后排。
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俯下身,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婴儿柔软脸颊的那一刻,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
真实得让人害怕。
他接过孩子,动作生疏却并不笨拙。
似乎身体比大脑更先记住这种本能。
他将婴儿安置好,扣好五点式安全带。
每一个卡扣发出的“咔哒”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耳膜上。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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