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公寓书房里,空气比产房更冷。
谢行止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指尖触到门把手的冰凉,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生肉。
窗外虽然雨停了,但江城的湿气无孔不入,顺着窗缝渗进来,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汪曼时的温度,那是温热的、带着泪咸味的体温。
此刻,这股热气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书房里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这里是他婚前独居的地方,也是他签署离婚协议的地方。
现在,这里成了他必须重新面对责任的战场。
汪曼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她穿着那套精致的职业套装,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苍白得近乎透明。
桌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钥匙呢?”谢行止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走向汪曼,而是径直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那里藏着他过去所有的秘密,以及即将揭开的真相。
汪曼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的背影。
“你确定要开?”她问,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行止的手顿在半空,指纹识别器的红光扫过他的指腹。
滴——绿灯亮起。
“我要看。”他说,“孩子身上的长命锁,对应的是这把钥匙。”
这是谢母留下的遗物,也是谢家血脉的证明。
昨晚汪曼以谢母遗物为锚点,逼他面对责任。
今天,他要亲手解开这个死结,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保险柜发出沉闷的机械转动声,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股票,只有一把积灰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繁复的“谢”字,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
谢行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厚厚的灰尘。
他拿起钥匙,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重量。
他转过身,看向汪曼。
“给我。”他说。
汪曼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不是给你的。”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他。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半米的距离。
谢行止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产后特有的乳汁气息,形成一种复杂而令人窒息的味道。
“这是妈妈留给你的考验。”汪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解不开,就不配做父亲。”
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审视和逼迫。
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格的猎物,等待它露出破绽。
谢行止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誓同陌路的女人。
他知道,汪曼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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