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一整夜。
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疯狂拍打着玻璃,试图撬开这层脆弱的隔绝。
谢行止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阳台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烟雾没有升起,因为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
他的衬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苍白的小臂。
刚才撕碎离婚协议的那个动作,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一种荒谬的虚脱感。
他原本以为,那是终结。
是切断所有纠葛的利刃。
但现在,刀刃断了,切口处参差不齐,反而勒进了肉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曼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那身精致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病号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脆弱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微微发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谢行止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是夫妻间的亲密,也不是陌生人的疏离。
是一种尴尬的、被迫靠近的距离。
“看吧。”
汪曼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这一夜的暴雨浸泡过。
她将那张报告递过去。
谢行止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右上角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婴儿的特写,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但轮廓已经初具雏形。
旁边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亲权概率99.99%。
这三个数字,像三颗钉子,死死钉住了他刚刚试图逃离的命运。
“为什么特意留出母亲名下的房产份额?”
谢行止终于开口。
语调低沉,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在问这个问题。
也在问自己。
为什么在那份被他撕碎的草案里,汪曼没有纠缠那些复杂的股权分割,没有要求他支付高额的抚养费,而是把笔尖圈在了那套江景别墅上?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是他在这个城市最后的避风港。
如果她要的是钱,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如果她要的是气,大可不必留下余地。
汪曼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那是你唯一不会为了孩子放弃的东西。”
她轻声说。
“谢行止,你可以逃避婚姻,可以逃避责任,甚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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