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像一道血痕，死死咬住视网膜。
紧接着，是建材市场门口积水倒灌的轰鸣声。
姜宁没有躲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下颌线，渗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她站在废弃仓储中心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提货单。
身后，老陈正缩在保安亭的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劣质茶，嘴里嘟囔着今年的台风怎么比往年都邪乎。
“姜小姐，回去吧。”
老陈隔着铁门缝隙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这雨势不对，仓库那边……不太平。”
姜宁没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铁门后那片漆黑的阴影上。
那里藏着五百平米工业级防水布，也藏着乔叙最后的体面。
或者说，他自以为是的体面。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并没有急着撬锁。
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那是她在上一场对峙中，从乔叙遗落的西装内衬里顺出来的备用钥匙串。
其中一把黄铜色的旧钥匙，此刻正躺在她湿漉漉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像一块墓碑。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但在姜宁耳中，却清晰得像骨骼断裂。
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仓库深处，比外面更黑。
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姜宁迈过门槛，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没有开手电筒。
黑暗对她来说，不是阻碍，而是掩护。
也是乔叙此刻最渴望的——希望她能因为恐惧而退缩。
但她不走。
她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最后剩下的五百平米防水布，用巨大的塑料薄膜层层包裹，像一座沉默的山丘。
而在山丘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那是乔叙的。
他在上一秒还试图用情感勒索留住她，下一秒就被她甩在身后。
但他太急了。
急到连这个装着重要文件的包都忘了带走。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她会折返回来。
姜宁走到公文包前，蹲下身。
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流进包里，打湿了里面的纸张。
她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夹层里那份硬质的文件夹。
质感粗糙，边缘锋利。
就是它了。
高利贷的标记。
乔叙不敢告诉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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