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西郊公墓。
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墓区的荒草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范无咎站在泥泞中,雨水顺着他廉价西装的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他抬起左手,盯着那块旧款机械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死死停在三点整。
三年前,战友失踪的时间。
也是季长风第一次彻底抹去“过去”的日子。
范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了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前方五十米,是公墓的入口。
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陈。
季氏家族的老仆,守墓人。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范无咎迈步向前。
泥水溅起,声音被雨声掩盖。
老陈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报警。
只是将铁锹横在胸前,挡住了通往深层墓区的路。
「这里今晚有重要人物祭奠。」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严禁任何人靠近三号区域。」
范无咎停下脚步。
距离十米。
他能闻到老陈身上那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让开。」
范无咎说。
两个字。
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老陈冷笑一声,嘴角扯动,露出几颗黑牙。
「范先生,你不懂规矩。」
「季总说了,今晚谁敢打扰,就是跟季家过不去。」
「这地界,归季家管。」
范无咎眼神微沉。
他知道老陈欠高利贷的事。
也知道季长风用这笔钱买断了老陈的命。
但此刻,老陈不是债奴,他是路障。
物理意义上的路障。
范无咎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老陈手中的铁锹猛地挥出。
带着风声,直劈范无咎的面门。
这一击,毫无章法,却狠辣决绝。
老陈要保饭碗。
他要季长风的赏识。
哪怕代价是打死一个曾经的主人。
范无咎侧身。
动作极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铁锹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泥土飞溅,落在他的眉骨上。
范无咎没有反击。
他只是伸手,抓住了铁锹的木柄。
力道极大。
老陈惊呼一声,想要抽回,却发现那双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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