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范无咎推开那扇被暴雨打得哐当作响的帆布门。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一张折叠桌上。
桌上没有尸体。
只有一台黑色的卫星发射器。
天线还在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屏幕亮着，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操作者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沾满泥点的深灰色雨衣。
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拇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粗粝，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
不是林婉儿。
范无咎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背影。
也认得这个声音。
赵铁柱。
那个三年前被认为背叛组织、卷款潜逃的副手。
此刻，他正站在季长风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不，不对。
范无咎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脚边。
那里散落着几张打印纸。
是季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明细。
但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像是有人试图销毁证据，却又被雨水泡烂了。
“你把U盘交出来。”
赵铁柱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或者说是某种扭曲的期待。
“云端服务器已经在线。”
他说，“只要我按下这个键，所有数据都会上传到全球十七家媒体和监管机构。”
“但你手里的U盘，是原始密钥。”
“我要它。”
范无咎沉默。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水泥地上。
他没有拔枪。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金属。
“季长风以为他在钓鱼。”
范无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其实，他是在喂鱼。”
赵铁柱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垃圾。”
“就像当年我被扔进海里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
脸上满是泥浆和伤疤。
眼神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交出U盘。”
“否则，我就炸毁这里的基站。”
“让所有信号中断。”
“让季长风的合并仪式变成一场笑话。”
“也让你的复仇，变成一场空。”
范无咎看着赵铁柱。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绝望。
那不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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