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柳生推着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一步步踏入地下排污主通道。
头盔上的雨水顺着面罩滑落，滴在屏幕上。
屏幕亮着刺眼的红光。
【今日信用分：60.0】
这是他在暴雨中拼死守住的底线。
也是他妹妹明天药费的唯一来源。
但就在刚才，系统弹出一条新订单。
强制派单。
目的地：地下净化池B区。
货物：红色粘稠样本，需保持活性。
配送时限：15分钟。
超时扣10分。
低于60分，永久封号。
柳生没有犹豫。
他拉开保温箱的拉链。
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躺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它在蠕动。
像是有生命的心脏。
又像是某种被剥离的器官。
柳生戴上双层手套，将那团样本小心地取出。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
高浓度神经毒素透过手套渗入皮肤。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
那是幻觉的前兆。
“不能停。”
柳生咬紧牙关，将样本塞进胸前的贴身口袋。
贴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知道，样本必须尽快投放。
否则，一旦失去活性，不仅任务失败，还会触发额外的惩罚系数。
他跨上电动车。
电池发出过载的嗡鸣。
超频模式启动。
车轮碾过浑浊的污水，溅起黑色的泥点。
隧道深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前方微弱的应急灯光，指引着方向。
柳生盯着手机导航。
路线被锁定在一条狭窄的支线上。
那是老陈曾经跑过的路。
也是严监特意为他选择的“测试场”。
他知道，这是一场局。
但他没有退路。
信用分60.0。
像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掉一格，他就完了。
雨声在隧道外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隧道内的水位正在上涨。
地下水倒灌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污水漫过了膝盖，变成了大腿。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柳生的肺部像是在燃烧。
神经毒素的影响加剧了。
他开始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垃圾，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触手。
那些闪烁的灯光，变成了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其中一双眼睛，格外熟悉。
冷漠，傲慢，带着鹰一般的锐利。
是严监。
不，是老陈。
那张照片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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