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便利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柳生推开玻璃门时，带进了一股腥湿的风。
他浑身滴水，廉价雨衣紧贴着瘦削的骨架，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塑料膜。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
【今日信用分：59.2】
数字跳动了一下。
因为刚才他在雨中多停留了三秒，为了确认那个培养槽里的眼睛。
系统判定为“情绪波动导致配送延迟”。
扣0.8分。
如果跌破60，封号。
妹妹小雅的透析费还没凑齐。
柳生没有擦脸上的雨水。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监控指挥室。
那里有一盏孤灯。
严监就在那里。
穿着整洁得近乎诡异的灰色雨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面前的一排屏幕。
那些屏幕上，显示着全城骑手的实时轨迹。
红色的光点代表违规，绿色的代表正常。
而柳生的那个红点，正像一只濒死的虫子，在城市的血管里挣扎。
“你迟到了。”
严监没有抬头。
声音机械，冷漠，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距离上一单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柳生停下脚步。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抬起手，指了指手机屏幕。
“59.2。”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砂纸。
严监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数据的流动。
“所以呢？”
严监轻轻滑动平板。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不再是地图，而是柳生的生物体征监测图。
心率140，体温34.5，皮质醇水平超标。
“你的身体正在崩溃，柳生。”
严监淡淡地说。
“但你的信用分，还在下降。”
柳生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他想起电动车电池的秘密。
那块被改装过的电池，能在极端情况下超频运行。
代价是寿命缩短，以及……过载后的短路风险。
现在，他需要这个风险。
“我要见后台管理员。”
柳生说。
简短，有力。
严监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管理员？我就是管理员。”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
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你以为你在送外卖？”
严监转过身，背影挺拔。
“你在运送希望。”
“或者，绝望。”
柳生没有说话。
他盯着严监的后背。
脑海中闪过那个培养槽里的眼睛。
那只属于小雅的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