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市中心这家私立医院VIP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奢华空间。
室内恒温二十二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氛。
廖远站在沙发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员制服，在这金碧辉煌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站得很直。
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枯树，风雨再大，也摇不撼分毫。
傅婉清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她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iPhone 15 Pro Max，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却冷漠的脸上。
赵天成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眼神中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优越感。
他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袖扣是两枚微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
“廖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婉清终于放下了手机。
她的声音尖刻，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处理一堆垃圾。
“法院的裁决书还没下来，你就敢闯进我的私人领域。”
她抬起下巴，目光轻蔑地扫过廖远沾着泥点的鞋尖。
“这里不是你家那个漏雨的出租屋，也不是你送外卖的那个破驿站。”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每一秒钟的租金都够你跑一个月的单。”
赵天成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虚伪而讨好，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婉清，别跟他废话了。”
“这种底层人，就是欺软怕硬。”
“陈妈，报警吧。”
他指了指门口那位一直沉默站立的老妇人。
“指控他非法侵入、骚扰客户，还有……”
赵天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寻衅滋事。”
陈妈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侍奉权贵养出的谨慎与卑微。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廖远。
那一瞥中，充满了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赵先生，”陈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这位客人……”
“闭嘴！”
傅婉清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廖远的尊严上。
她走到廖远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廖远身上那股淡淡的雨水味和机油味。
那是底层生活的味道。
是她极力想要摆脱的味道。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就能博取同情吗？”
傅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甩在廖远胸口。
照片飘落在地，画面模糊不清。
但背景里那辆黑色的豪车，车牌号依稀可见。
那是天启集团总裁专用的牌照序列。
也是傅婉清新未婚夫家族最近一直在秘密洽谈的合作方车辆。
为什么一个送外卖的，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为什么那张照片里的车，和她新未婚夫家族的车牌一模一样？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傅婉清的心头。
但她不愿意承认。
她宁愿相信这是巧合，或者是廖远偷拍到的什么无关紧要的画面。
“捡起来。”
廖远没有看那张照片。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傅婉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然后，听完我要说的话。”
“最后，签字。”
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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