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五分。
暴雨如注,砸在江城中心私立医院VIP等候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室内恒温二十六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氛和昂贵的皮革味。
这与门外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雨水与廉价外卖盒混合气味的男人,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廖远站在真皮沙发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擦。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
那是他过去四年所有的证据。
银行流水、兼职记录、甚至是他为了给孩子凑奶粉钱而接下的每一单深夜代驾的合同复印件。
虽然简陋,但每一页都透着拼命挣扎的痕迹。
他把文件袋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傅婉清。”
廖远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菜单。
“我想看看孩子。”
傅婉清正低头看着最新款的iPhone屏幕,指尖在玻璃面上快速滑动,回复着未婚夫赵天成的消息。
听到声音,她连头都没抬。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看孩子?”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金钱精心打磨过的傲慢。
“廖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你以为凭你送外卖的收入,就能抚养得起浩浩?”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别拿这些垃圾来恶心我。”
“浩浩需要的是最好的教育,最顶级的医疗,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接触的圈子。”
“而你呢?”
她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廖远满是油污的袖口。
“你只能给他提供一顿顿充满油烟味的快餐,和一个随时可能被警察抓走的‘黑户’父亲身份。”
赵天成此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尘不染,脸上挂着虚伪而温和的笑容。
但他看向廖远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廖先生,”赵天成开口了,语气客气却冰冷,“婉清说得对。”
“做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给不了浩浩想要的未来。”
“不如好聚好散,签了这份协议,我们还会给你一笔补偿金。”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文件袋旁边。
支票上的数字 zeroes 很多,足够廖远在这个城市生活十年。
但这是一种侮辱。
一种将人的尊严明码标价的侮辱。
廖远没有看那张支票。
他的目光落在傅婉清脸上。
“让我见孩子一面。”
他只说了这一句。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傅婉清被他的固执惹怒了。
她站起身,红底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廖远。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廖远递过来的文件袋。
廖远的手稳如磐石。
傅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