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姜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炸开,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姜晚站在大堂入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廖泽远。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浆,糊住了那张曾经精致傲慢的脸。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沉重的铅衣,紧紧裹在他颤抖的身体上。
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浑浊不堪。
周围保安围了一圈,却无人敢上前驱赶。
他们都在看戏。
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是如何一步步跌进泥潭的。
姜晚没有打伞。
陈叔递来的黑伞被她夹在臂弯里,伞尖朝下,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她看着廖泽远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算计与轻蔑。
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晚晚。”
廖泽远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裙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仿佛怕弄脏了她,也怕触怒了她。
“别走。”
“再给我两天。”
“就两天。”
姜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出廖泽远狼狈倒影。
“两天?”
她反问。
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廖泽远,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吗?还能讨价还价?”
“冷静期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零点,协议生效。”
“你的30%股权,归我。”
“你的自由,归法院。”
廖泽远猛地摇头。
头发上的雨水甩得到处都是。
“不行!我不能坐牢!”
他急切地向前爬了半步,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摩擦声。
“晚晚,你听我说。”
“这次不一样。”
“我真的不是经营不善。”
“我是被人陷害的。”
姜晚微微挑眉。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在她之前的调查中,廖泽远挪用公款、违规担保的证据链确凿无疑。
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似乎有些不同。
“陷害?”
姜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距离拉近了。
从居高临下,变成了平视。
不,是俯视。
廖泽远仰着头,脖颈青筋暴起。
他能闻到姜晚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雨水中唯一干净的味道。
这种干净让他感到窒息。
“谁干的?”
姜晚问。
声音很轻,却被雷声掩盖了一半。
廖泽远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他在赌。
赌姜晚对真相的好奇,或者……赌她对过去那三年感情的最后一丝怜悯。
“是一个老朋友。”
廖泽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他知道我的弱点。”
“他知道我在海外有一笔无法填补的空缺。”
“所以他设局。”
“诱导我签字。”
“然后切断所有退路。”
姜晚沉默了。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视线变得模糊。
但她没有眨眼。
她在观察。
观察廖泽远瞳孔的微颤,观察他手指痉挛的节奏。
他在撒谎吗?
还是在求救?
不管真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交出了底牌。
哪怕这个底牌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陷阱。
但只要他开口,他就失去了主动权。
姜晚蹲下身。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裙摆浸入了泥水。
冰凉刺骨。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潮湿的气息,以及廖泽远身上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刚才被高跟鞋碾过的手背渗出的血。
“既然有人陷害。”
姜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更让人心寒。
“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廖泽远愣住了。
随即,他苦笑了一声。
笑声比哭还难听。
“报警?”
他摇了摇头。
“证据都在对方手里。”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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