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劈开。
姜晚推开顶层休息室的门时,手里还捏着那份被雨水浸透边缘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指腹上,墨迹有些晕染,但“廖泽远”三个字依然清晰刺眼。
这是第五章。
它从第一章她手中的紧握,到第二章被捡起沾湿,第三章扔在雨中,第四章盖上印章,此刻,它正作为谈判的废纸,被随意地摊在那张昂贵的红木长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刚煮好的热咖啡香气,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
这种冷热交替的气味,让人窒息。
廖泽远坐在对面。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裹在身上,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一种狼狈的紧绷感。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叔站在角落,像个沉默的影子。
赵律师则坐在一旁,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坐。”
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没有看廖泽远,只是将那份湿漉漉的协议轻轻推到他面前。
纸页摩擦木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廖泽远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在大堂时的疯狂与绝望。
但他看到了那份协议。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即将失去的一切的证明。
“晚晚……”
他开口,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哪怕三天,就三天。”
姜晚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谈什么?”
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谈怎么把你那笔海外债务填上?”
“还是谈怎么让我相信,你还没疯?”
廖泽远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我没有疯!”
他吼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那些债务是有人陷害!你知道是谁吗?”
姜晚没有退缩。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继承人,如何在暴雨中一点点剥落伪装。
“陷害?”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谁陷害的你,廖泽远?”
廖泽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慌乱变成了愤怒。
他指着姜晚,手指都在发抖。
“是你爸留下的那个人!陆沉渊!”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陈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赵律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姜晚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陆沉渊?”
她轻声问道,仿佛在确认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确定,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廖泽远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血丝。
“你爸没死透,晚晚。你爸根本没死透!”
这句话再次响起。
和在大堂时一样。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姜晚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父亲……没死透?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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