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顶层办公室的恒温与寂静。
姜晚站在轿厢里,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的脸。
雨水敲打玻璃幕墙的声音被层层过滤,变得沉闷而遥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还有两个小时的冷静期倒计时。
赵律师递过来的那份股权变更草案,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
那是最后一道法律防线。
只要签了字,廖泽远手中的30%股权将自动转入姜氏信托。
而他,将一无所有。
姜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下了负一层的大堂键。
电梯下行。
失重感让她的胃部微微抽搐。
这是一种熟悉的眩晕。
就像三年前,她第一次踏入廖家大门时那样。
只不过那时,她是带着爱来的。
现在,她是来收尸的。
“叮。”
电梯门打开。
大堂空旷得令人心惊。
暴雨如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将外面的世界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混合着大理石地面特有的冷冽气息。
姜晚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倒计时。
大堂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跪在那里。
廖泽远。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水,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小洼。
他没有抬头。
似乎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浸透了裤管,久到连保安都懒得驱赶,只是远远地撑着伞,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复杂地看着姜晚。
“夫人。”
陈叔低声唤道,声音沙哑。
“少爷……还在等您。”
姜晚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陈叔,也没有看那把伞。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围观的保安和好奇的员工,直直地落在廖泽远的背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只被剥去了所有铠甲的兽。
狼狈,脆弱,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执拗。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用自毁式的表演,来博取一丝怜悯?
她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泽远的心跳上。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停下。
廖泽远终于有了反应。
他颤抖着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姜晚。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晚……”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
“别走……求你……”
姜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湿了他的睫毛。
他没有撑伞。
他也配用伞吗?
姜晚没有回答。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赵律师准备的草案。
纸张干燥挺括,与周围潮湿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将草案轻轻放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动作优雅,却冰冷刺骨。
“起来。”
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廖泽远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开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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