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姜氏大厦的玻璃幕墙,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姜宁坐在备用轿车的后座。
车窗紧闭。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周特助站在车外,浑身湿透。
他刚被董事会停职。
理由是“涉嫌协助转移资产”。
匿名爆料的媒体通稿已经铺满了热搜第一。
标题刺眼:《姜氏CEO疑似洗钱,前夫跪雨求复合实为掩盖财务黑洞》。
舆论反转得比翻书还快。
姜宁看着周特助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走。”
周特助点头。
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车门关上。
车厢内陷入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冷风扑面。
姜宁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婚戒。
此刻正躺在书房保险柜的最底层。
冰冷。
坚硬。
不再属于任何人。
就像她和廖沉的关系。
彻底终结。
但终结不代表胜利。
她需要证据。
证明廖沉不仅在商业上掠夺,更在家族内部进行着叛国级的信息泄露。
母亲当年拼死守护的文件。
究竟藏在哪里?
录音带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恨你自己。”
“恨你的软弱。”
姜宁闭上眼。
指尖触碰到西装口袋里的硬物。
是一张折叠的纸片。
刚才在办公室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那是录音带的背面。
原本泛黄的标签下,压着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
字迹潦草。
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姜宁展开纸片。
借着车内昏暗的阅读灯。
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离岸账户:开曼群岛。代号:‘沉默的共谋’。受益人:L.S.”
L.S.
廖沉。
不。
不对。
姜宁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边缘割破了指尖。
细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
这行字的笔锋。
不是廖沉的。
廖沉写字凌厉。
而这行字。
圆润。
含蓄。
带着一种老派权贵的优雅与阴鸷。
这是廖父的字迹。
廖建国。
那个在董事会上永远端坐首位。
看似公正无私。
实则掌控一切的男人。
原来如此。
母亲不是为了保护文件而死。
她是被灭口。
为了守住那份涉及廖家核心利益、足以让姜氏股价崩盘的秘密。
而廖沉的下跪。
那场轰动全城的雨中示爱。
根本不是深情。
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
他算准了姜宁在意家族声誉。
算准了媒体会聚焦于他的“卑微”与“深情”。
从而掩盖背后正在进行的资产清洗和股权掠夺。
他用公众形象作为盾牌。
用情感绑架作为武器。
逼姜宁下楼。
逼姜宁面对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逼姜宁做出选择。
要么妥协。
要么成为众矢之的。
姜宁冷笑一声。
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廖沉手套口袋里曾露出那一角金属。
那不是戒指。
是一个微型U盘。
三年前失踪的那笔账目。
根本不是什么市场波动。
是廖沉通过海外空壳公司。
将姜氏的核心技术数据打包出售给了竞争对手。
而签字的那个人。
从来都不是廖沉。
廖沉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操盘手。
一直坐在高位之上。
微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俩互相撕咬。
直到最后。
收网。
姜宁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出。
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姜总,冷静期即将结束。离婚协议已准备好。请确认是否签署。”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姜宁盯着那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没有回复。
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警方经侦大队。
电话接通。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
开曼群岛的账户代码。
以及“沉默的共谋”这个代号。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姜总,我们需要更多实证。目前仅有线索,无法立案。”
姜宁挂断电话。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还需要一样东西。
那份原始文件的原件。
或者。
一份能直接指向廖父的签名记录。
她想起书房里的那个保险柜。
钥匙在她手里。
但里面锁着的。
真的是她要的东西吗?
还是另一层陷阱?
姜宁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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