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姜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座冰冷的堡垒。
姜宁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烟雾没有升起。
因为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和即将凝固的杀意。
楼下大堂。
原本应该是商务人士进出的地方。
此刻却站满了人。
记者、股东代表、还有闻讯赶来的看客。
他们举着伞,撑着摄影机。
镜头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廖沉。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
此刻却被暴雨浸透。
布料沉重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缓缓屈膝。
单膝跪地。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被雷声掩盖。
但被所有人的眼睛捕捉。
这一跪。
不是忏悔。
是筹码。
姜宁看着这一幕。
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
她没有动。
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周特助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正在直播的画面。
【老板,舆情已经爆了。】
周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压抑的兴奋。
【#廖沉雨中下跪求复合# 的热搜已经冲到了第一。】
【股价开始波动。】
姜宁没有回头。
“让他跪着。”
她说。
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要看看。”
“他能跪多久。”
周特助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转身走向门口。
去执行她的指令。
也去执行他私下的计划。
姜宁转过身。
走向办公桌。
桌上放着那份股权转让书。
旁边是那枚婚戒。
它静静地躺在丝绒托盘里。
不再属于任何人。
但在这一刻。
它成了唯一的变数。
姜宁拿起笔。
指尖触碰到纸张。
冰凉。
坚硬。
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关于母亲失踪的真相。
关于那份签署日期的秘密。
如果廖沉真的在演这场戏。
那么他手里一定还有底牌。
而那个底牌。
很可能与那枚戒指有关。
第一章时,它在廖沉的手套口袋里,那是他掌控欲的象征。
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窗台边缘,那是情感破裂的临界点。
第三章,雨水打湿它,滑落至窗槽缝隙,象征关系的彻底腐朽。
第四章,姜宁将其捡起攥在手心,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与不舍。
第五章,它在谈判桌上被推回给廖沉,那是决裂的开始。
第六章,它最终锁进了保险柜,不再属于任何人,这是物理上的切割。
而现在。
第七章。
它必须回到某种“流动”的状态。
才能揭开谜底。
姜宁拉开抽屉。
拿出钥匙。
打开保险柜。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那张股权转让书。
和那枚婚戒。
不。
不对。
姜宁的手指顿住。
她记得很清楚。
昨晚深夜。
她将戒指放入丝绒托盘。
然后锁上了抽屉。
但现在。
托盘是空的。
戒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郊区。
废弃别墅。
以及两个字:
救命。
字迹潦草。
像是用左手写的。
或者是……被逼无奈时的颤抖。
姜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廖沉的字迹。
廖沉写字向来工整有力。
而这个字迹。
软弱。
破碎。
像极了记忆中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信。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母亲。
那个被视为家族耻辱的女人。
那个失踪多年的人。
为什么她的字迹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戒指消失之后?
姜宁迅速合上抽屉。
将便签纸塞进口袋。
动作快得没有痕迹。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特助走了进来。
脸色有些苍白。
“老板。”
他说。
“楼下有人想见您。”
“是廖沉的父亲。”
姜宁挑眉。
“让他上来。”
周特助犹豫了一下。
“另外……”
他压低声音。
“我查到了律师失联前的最后动向。”
“他去见了廖沉。”
“就在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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