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姜宁坐在沙发区,指尖搭在膝盖上。
周特助站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手里捏着一份刚送进来的文件夹。
封面是深灰色的,没有标题。
只有廖沉的名字,烫金,却显得廉价。
“老板。”
周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让人送进来的。”
“说是复婚的最终方案。”
姜宁没动。
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那上面沾着几滴雨水。
水渍晕开,像是一团洗不掉的污迹。
她伸手。
接过文件夹。
纸张冰凉。
带着室外那股潮湿的霉味。
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修改过的婚前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
字体比之前那份大了两倍。
为了清晰?
还是为了炫耀?
姜宁扫过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失望。
太粗糙了。
粗劣到像是随手拼凑的谎言。
“他人在楼下?”
她问。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周特助点头。
“大堂。保安拦不住。”
“他说……如果不让他上来见您一面,他就一直跪着。”
姜宁合上文件夹。
放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轻响。
“让他上来。”
周特助愣了一下。
随即低头。
“是。”
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
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姜宁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卸下所有的伪装。
露出底下的獠牙。
或者。
露出他的软弱。
无论哪种。
都是筹码。
大门被推开。
风裹挟着雨水涌进来。
吹得窗帘剧烈晃动。
廖沉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
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吸饱了水。
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
头发凌乱。
额前的碎发滴着水。
顺着脸颊滑落。
流进眼睛里。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
像个落汤鸡。
狼狈。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眼神不再急切。
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死寂。
姜宁睁开眼。
看着他。
没有起身。
也没有让座。
“坐。”
她说。
只有一个字。
冷淡。
疏离。
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
像对待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零件。
廖沉看着她。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然后。
他真的坐下了。
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水珠从他的衣角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像是一个丑陋的伤口。
“姜宁。”
他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雨水浸泡后的潮湿感。
“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递给姜宁。
那是另一份协议。
比刚才那份更厚。
也更……精致。
姜宁没有接。
只是看着它。
“你自己看。”
廖沉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压迫。
“只要签了这个。”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公司还是我们的公司。”
“一切都没变。”
姜宁终于伸出手。
拿过那份文件。
翻开来。
这一次。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附录部分。
那里有一行小字。
关于股权代持的补充条款。
以及一个隐藏的触发机制。
一旦离婚冷静期结束。
若未达成复婚意向。
廖家持有的股份将自动转入一个信托基金。
而这个基金的受益人。
是廖父。
以及……三年前那笔失踪账目的相关方。
姜宁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指尖微微用力。
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她抬起头。
看着廖沉。
眼神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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