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如鼓。
办公室内的私人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与窗外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
姜宁坐在长桌的一端。
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晚餐。
黑松露牛排,七分熟。
旁边是一杯冰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廖沉站在桌子的另一端。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之前那套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
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定制套装。
剪裁考究,线条利落。
但领带打得有些歪。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那是他在暴雨中挣扎过的痕迹。
也是他卸下体面的证明。
他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下跪的男人,只是姜宁的一场幻觉。
“吃吧。”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共进晚餐。
姜宁没有动刀叉。
她看着那份协议。
就放在牛排旁边。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上面有廖沉的签名。
墨迹已经干透。
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姜宁伸出手指。
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冰凉。
粗糙。
这是普通打印纸特有的质感。
而不是那种昂贵的、带有水印的羊皮纸。
她抬起眼。
目光落在廖沉的脸上。
“这份协议,”
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
“不是手写的。”
廖沉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打印的。”
姜宁继续说。
“真正的股权转让书,需要法人亲笔签名,并按指印。”
“你签的是名字。”
“没有指印。”
“也没有日期。”
廖沉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姜宁,”
他说。
“你在玩文字游戏。”
“只要名字是真的,法律效力就在。”
“至于指印……”
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是为了增加仪式感。”
“既然你不想要仪式感,那就不必了。”
姜宁看着他。
眼神冷淡。
像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赌。
赌她在愤怒之下,不会去检查细节。
赌她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忽略法律层面的漏洞。
但她没有。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完整的文件。
右上角,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日期是三天前。
地点是廖家老宅的书房。
拍摄者:周特助。
“三天前,”
姜宁说。
“你在书房,当着廖伯父的面,按下了指印。”
“那份协议,才是有效的。”
“而这一份……”
她将桌上的文件推开。
推得远远的。
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是废纸。”
廖沉的脸色变了。
原本淡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餐巾。
“你怎么知道……”
他低声问。
声音有些沙哑。
“周特助拍下来的。”
姜宁回答。
语调平稳,无起伏。
“他一直在记录你的所有动向。”
“包括你试图转移资产的那些‘意外’。”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刺入了廖沉的心脏。
他沉默了。
餐厅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就在这时。
姜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廖父。
姜宁看了一眼廖沉。
廖沉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接!”
他喊道。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姜宁没有理会。
她划开了接听键。
并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中央。
屏幕朝向两人。
画面加载了几秒。
然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廖父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宁宁,”
廖父开口。
声音苍老,却威严。
“听说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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