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神经。
乔念站在阴影里。
手中的香槟杯壁凝结着水珠，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即将被剥开所有伪装、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恐惧。
顾延之站在主位旁。
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正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深潭一样。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掉她事业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乔小姐。」
苏曼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
她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到乔念面前。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苏曼故意提高了音量。
「听说乔阿姨留下的那笔债务，还没还清吧？」
「顾家这次联姻，可是为了帮乔家渡难关呢。」
「乔小姐这么年轻，怎么就……背负了这么多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小刀。
精准地捅向乔念最脆弱的地方。
已故母亲的烂摊子。
那是乔念心底的伤疤。
也是她在这段婚姻中，始终无法挺直腰杆的原因。
乔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
想告诉这些人，母亲留下的不是债务，是遗产。
想告诉他们，顾家的施舍，她不需要。
但她不能。
一旦失态，协议作废。
她将失去所有的保障。
重新跌回那个深渊。
所以她只能微笑。
完美的、僵硬的、没有温度的微笑。
挂在嘴角。
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层面具。
「谢谢苏小姐关心。」
乔念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但足够清晰。
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看苏曼。
而是看向了顾延之。
她在等他开口。
等他维护她。
或者，至少，维持表面的体面。
顾延之放下了手帕。
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乔念身上。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不是温柔。
是审视。
他在评估她的反应。
评估她的崩溃程度。
评估她是否还能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联姻对象。
「苏小姐说笑了。」
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冷静。
不容置疑。
「乔小姐的母亲留给她的，只有爱，没有债务。」
这句话，像是一道命令。
强行切断了苏曼的话头。
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但她很快恢复了假笑。
「是吗？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转身离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是某种警告。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了喧嚣。
人们低声交谈着。
眼神却在乔念和顾延之间来回游移。
乔念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延之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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