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掩盖了乔念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呜咽。
宴会厅内的空气被抽干了一半。水晶灯折射出的刺眼光斑，落在苏曼那张涂着鲜红唇釉的嘴角，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乔小姐，令堂留下的那笔债务，虽然顾家已经平了账，但毕竟名声不好听。你说，要是让媒体知道，你嫁入豪门是为了填窟窿，这婚还能结得安稳吗？」
苏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手里晃着香槟杯，假笑挂在脸上，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乔念惨白的脸。
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
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
乔念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想说那不是她的错。
她想反驳那些肮脏的谎言。
但她不能。
《婚前协议》第三条：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情绪。
这一条，此刻像是一道铁箍，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抬起头，看向主位。
那里空无一人。
按照流程，顾延之应该在那里致辞。接受众人的祝福，宣布联姻的正式达成。
但他不在。
乔念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面容冷峻。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深色西装面料上洇开一片暗痕。
他没有看苏曼，也没有看周围窃窃私语的名流。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乔念身上。
像深潭一样，没有波澜。
「延之哥。」苏曼迎上去，声音甜腻，「念儿好像不太舒服，我正要叫人送她去休息室。」
顾延之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用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缓慢，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用。」
他说。
声音低沉冷静，不容置疑。
然后，他走向乔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念的心跳上。
一下，又一下。
他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仅隔几厘米，却如鸿沟般遥远。
乔念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让她恐惧的味道。
「脸色这么差。」
顾延之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苏小姐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乔念咬紧牙关，轻声细语地说：「听到了。但我不会回应。」
她没有使用感叹号。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延之冷笑一声。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不回应，就是默认。」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乔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乔念，你在发抖。」
他说。
乔念想要挣脱，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焦虑症带来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
她感到窒息。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延之凑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红血丝。
「别装。」
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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