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这座城市的咽喉。
乔念站在露台边缘，冷雨顺着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原本挺括的西装外套。
她指尖颤抖着，试图将外套从肩头褪下。
那是顾延之的衣服。
带着他的体温，也带着他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只要脱下它，就能拉开一点距离。
哪怕只是几厘米。
就能让她在这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中，喘上一口气。
「别动。」
顾延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低沉，冷静，不容置疑。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从侧面吹来的风雨。
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肩线平直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乔念的手僵在半空。
她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还给你。」
她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顾延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过她的额角，拭去一滴雨水。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拉扯，而是包裹。
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皮肤，烫得乔念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苏曼来了。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高定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破了灰暗的雨幕。
身后跟着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闪光灯在暴雨中疯狂闪烁。
像一群嗜血的秃鹫。
「顾总，这就是您新娶的夫人？」
苏曼的声音尖锐刻薄，带着假笑。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乔念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看起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呢。」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乔念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苏曼在说什么。
那些关于她已故母亲留下的烂摊子，那些被刻意放大的贫困标签。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刀子。
刀刀见血。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顾延之开口。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握着乔念手腕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指节泛白。
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
又像是在保护一只受惊的鸟。
苏曼嗤笑一声。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故意洒出几滴红酒在洁白的桌布上。
那红色像血，蜿蜒流淌。
「言辞？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看向镜头，眼神明亮。
「大家都看到了，顾总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暴雨中淋成这样。」
「这要是传出去，顾家的脸往哪搁？」
「毕竟，婚前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
她拖长了语调。
「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情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刺痛了乔念的眼睛。
她感到一阵眩晕。
那条协议。
那个曾经被她紧紧攥在手中，作为最后底线的条款。
此刻，正被苏曼赤裸裸地撕开。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乔念低下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不能哭。
一旦哭了，就输了。
输掉的不只是这场宴会，还有她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顾延之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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