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宴会厅巨大的玻璃穹顶上。
声音沉闷而密集，掩盖了大厅内虚伪的寒暄与笑声。
乔念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死死扣住伞柄。
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冷意透过鞋底渗上来，刺得她脚踝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
因为更冷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闪光灯。
不知何时，一群记者突破了安保防线，挤在露台下方的围栏外。
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苍白的脸。
「顾家大小姐被抛弃？」「苏曼当众羞辱，顾延之为何缺席？」
嘈杂的喊声穿透雨幕，钻进她的耳朵。
乔念呼吸一滞。
喉咙里那股酸涩再次翻涌而上。
她想后退，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无尽的深渊。
她想起苏曼刚才的话。
「你母亲留下的烂摊子，也就只有顾家肯收拾。」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现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崩塌的戏码。
只要她露出一丝狼狈，这场联姻就会变成笑话。
协议作废。
她将一无所有。
乔念强迫自己扬起嘴角。
那个微笑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她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哪怕双腿在发抖。
哪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沉重，急促，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乔念猛地回头。
顾延之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
黑色的燕尾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冷漠。
只有一种近乎暴戾的专注。
他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透明。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大步走向乔念。
每一步都像踩在乔念的心尖上。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这位顾家的掌权人。
顾延之走到乔念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气息。
那种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让她无处可逃。
「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念摇头。
「我不能……」
话没说完，顾延之已经伸手。
他没有拿伞。
而是直接脱下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乔念肩上。
厚重的羊毛面料瞬间包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乔念愣住了。
她看着顾延之。
他里面的衬衫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紧贴着胸膛。
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样狼狈，那样失控。
完全不像那个在商界铁腕无情的顾延之。
更像是一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第三条。」
顾延之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乔念瞳孔微缩。
《婚前协议》第三条：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情绪。
这是她用来威胁自己的筹码。
也是顾延之控制她的枷锁。
第二章时，他曾无视这条规定，折叠了那份文件。
第五章时，她撕碎了那一角。
而现在，第三章，彻底被无视了。
不仅无视，他还用行动践踏了它。
用一件湿透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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