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斑，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死死钉在乔念苍白的脸上。
她不敢回头。
身后是宴会厅里尚未散去的窃窃私语和苏曼那意味深长的假笑，前方是一条漫长而昏暗的通道，尽头是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间。
那是唯一的出口。
只要走出这扇门，她就能暂时逃离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回到那个只有药物和黑暗的安全屋。
乔念迈开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却虚浮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焦虑症带来的心悸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肋骨，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
立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电梯按钮的那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顾延之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那件沾满雨水气息的燕尾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
那张总是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近到乔念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红血丝，以及那双深潭般眸子里翻涌的、被极力压抑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挡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乔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喉咙里干涩得发痛。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仅存的尊严。
顾延之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块已经被泪水洇湿的手帕上。
那块手帕还留在他西装的内袋里，贴着他的胸口，温热而沉重。
他知道乔念想逃。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试图躲回自己的洞穴，舔舐伤口。
但他不能让她走。
一旦她消失在视线里，那些媒体会像鲨鱼一样嗅到血腥味，将她的脆弱撕扯开来，公之于众。
协议作废，家族施压，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放她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淹没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
「不准走。」
顾延之开口了。
声音低沉，冷静，不容置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牢牢地钉死了乔念退路。
乔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为什么？
按照《婚前协议》第三条：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情绪。
刚才她在大厅里失态落泪，已经构成了违约。
按照常理，他应该立刻切断联系，将她推出去平息舆论，而不是这样霸道地拦截她。
难道他不想要这段婚姻了吗？
还是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她命运的感觉？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乔念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电梯门。
「你要做什么？」
她问。
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
顾延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收拢着，漆黑如墨，散发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
他将伞递到乔念面前。
动作缓慢，庄重，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文件，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誓。
乔念愣住了。
她看着那把伞，又看向顾延之的脸。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拿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克制，陈述句。
乔念犹豫了片刻。
她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接过那把伞。
「我不需要。」
她低声说道。
「我自己可以回去。」
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她在逞强。
也知道她此刻有多狼狈。
但这把伞不是给她遮雨的。
是给她挡风的。
挡那些来自外界恶意吹拂的风。
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社交距离。
乔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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