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乔叙正在解领带。
动作很慢，指尖勾住金属扣，一点点松开。
他在等那个声音。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常清回来了。
她比预想中晚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乔叙迅速调整了呼吸频率，将胸腔里那股因为刚才那句“我爱你”而翻涌的热气强行压下去。
像按下一头暴怒的野兽。
只留眼底一片死寂的寒潭。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水汽裹挟着冷意扑面而来。
常清站在门口，头发湿了一半，发梢还在滴水。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疲惫。
她没有看乔叙，而是径直走进客厅。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乔叙紧绷的神经上。
“去洗澡。”乔叙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别感冒了。”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得体的关心。
符合丈夫的身份。
符合协议的规范。
常清停下脚步。
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
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不累。”她说。
乔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你先休息。”
他绕过茶几，走向卧室。
今晚必须结束这场对峙。
协议第四条规定：双方应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情感依赖。
刚才那句告白已经越界。
现在，他需要拉开距离。
用物理上的远离，来修复心理上的裂痕。
只要他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只要他不回应那些试探，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他伸手握住卧室门的把手。
冰凉，坚硬。
就像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乔叙。”
常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乔叙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有事？”
“把门关上。”
乔叙的手指收紧。
指节再次泛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常清。
她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两杯水。
一杯递向他。
另一杯握在自己手里，水面晃荡，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
“你要喝水？”乔叙问。
“坐下。”常清说。
不是请求。
是命令。
乔叙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在做什么？
确认他的爱意后，她想干什么？
报复？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得住。
只要不撕破脸。
只要维持表面和平。
他松开门把手，转身走向沙发。
皮鞋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在常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
这是协议里定义的“安全社交距离”。
常清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距离乔叙的手边十厘米处。
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水温不同。
乔叙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极淡的苦味。
像是某种草药。
或者是……镇静剂？
他抬眼，看向常清。
她坐在对面，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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