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乔叙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
身后的常清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电梯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上车。”乔叙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常清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还有某种他不愿深究的探究。
常清没有动。
她看着乔叙湿透的左肩，那件原本剪裁得体的衬衫此刻沉重地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冰凉的水汽似乎正透过布料，渗进他的皮肤，甚至渗入他的骨血。
“我忘了带钥匙。”常清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浸透了。
乔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借口。
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他们约定好互不干涉私生活，包括居住习惯。常清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需要依赖的状态。
但他知道，今天这场暴雨打乱了所有计划。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他会失去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究竟是为了什么。
“协议第四条。”乔叙淡淡地说道，“夫妻双方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进行情感宣泄或无意义社交。”
常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你？”
她没有等待回答，径直走向单元门。
乔叙跟在身后，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冷漠。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气，混合着常清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这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三年了。
他在加密文档里记录了她所有的喜好：喜欢柑橘调的香水，讨厌下雨天出门，喝咖啡必须加两块方糖。
这些细节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开他伪装的冷漠，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实。
门禁卡刷过，绿灯亮起。
沉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又分离的影子。
乔叙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鞋柜上。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僵硬。他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那是淋雨后的生理反应，也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余震。
“换鞋。”他说。
常清站在门口，没有脱鞋的意思。
她看着乔叙的背影，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背影，如今却像是一堵冰冷的墙，隔绝了所有温度。
“乔叙。”她轻声唤道。
这一声呼唤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乔叙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想要转身的冲动。
“进去坐坐吧。”常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外面的雨太大了，我怕感冒。”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在他们的关系里，合理往往意味着危险。
乔叙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潮湿而冰冷的空气。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常清。
“协议规定，”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每晚九点后，双方应各自休息，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常清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乔叙，你还要拿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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