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
白光刺眼。
【房东:钥匙已收回,请在今晚8点前搬离】
紧接着,窗外雷声炸响。
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云层深处发出低吼。
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滴在地板上。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却像倒计时。
廖知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没看那张缴费单。
那上面的日期,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她的视网膜上。
11月14日。
纽约并购会议。
航班延误。
信号中断。
谎言。
还是遗忘?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戴维深不在纽约。
至少,那天晚上,他不在。
她抓起桌角那把黑伞。
伞骨冰凉。
伞面湿漉漉的,沾着今晚暴雨的水汽。
也是三年前,那场暴雨留下的水汽吗?
她把伞夹在腋下。
推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因为暴雨短路。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那一瞬惨白的光,照亮了剥落的墙皮和发霉的墙角。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
廖知意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吱嘎。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很冷。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伞柄。
指节泛白。
她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一个崩溃。
楼下传来声音。
压抑的咳嗽声。
还有雨伞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缓慢,沉重。
像是在倒数什么。
廖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
继续向下。
楼梯转角处,光线更暗。
她看不清那里站着谁。
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轮廓。
那是戴维深。
他站在那里。
手里依然攥着那把黑伞。
不,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伞。
这是她的伞。
三年前他送的。
他说,以后下雨天,不用怕淋湿。
后来,伞坏了。
伞骨断了一根。
他没修。
也没换新的。
就这样一直放着。
直到今晚。
直到这张缴费单被翻出来。
“你还没走?”
戴维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低沉。
沙哑。
带着未散尽的醉意,或者是疲惫。
廖知意没有回答。
她站在阴影里。
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
却像隔着三年时光。
“陈叔说,你要退租。”
戴维深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房子漏水严重,明天维修队就要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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