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老旧的窗玻璃上。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狭窄的空间切割成惨白的一瞬,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廖知意坐在餐桌旁。
那把大黑伞摊开在她面前。
伞骨朝上,像某种被剖开的内脏,苍白且脆弱。
她手里握着一把老虎钳。
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原本有些发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戴维深站在门口。
他并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湿透,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桌上的黑伞。
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掩盖得有些模糊。
廖知意没有抬头。
她左手按住伞柄连接处的金属箍,右手举起老虎钳。
「修东西。」
她回答得简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戴维深眉头微蹙。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是你的伞。」
他说。
「也是我的。」
廖知意动作一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老虎钳粗糙的表面。
她终于抬起眼。
目光越过昏暗的空气,落在戴维深脸上。
那张脸依旧英俊,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是我的。」
她说。
「我要把它拆了。」
戴维深瞳孔微缩。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
他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廖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因为看着心烦。」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手中的黑伞。
这把伞是他们订婚时,戴维深送给她的礼物。
据说用的是最顶级的碳纤维骨架,号称永不折断。
多么讽刺。
感情可以轻易折断,伞骨却坚硬如铁。
她想要证明。
证明这所谓的“永恒”,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和布料。
证明他们之间那些海誓山盟,就像这暴雨一样,来得猛烈,去得无声无息。
老虎钳咬合住伞柄内侧的一个螺丝。
廖知意用力一拧。
螺丝纹丝不动。
她加大了力气。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微微凸起。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她没有眨眼。
她死死盯着那个螺丝。
仿佛那是戴维深那张冷漠的脸。
「别费劲了。」
戴维深忽然开口。
他走到桌边,伸手想要阻止她。
「这把伞的结构很特殊,强行拆卸会损坏伞骨。」
他的手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廖知意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曾经,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