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白光刺眼。
显示着房东老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钥匙已收回。请在今晚8点前搬离,否则按违约处理。」
紧接着。
窗外雷声炸响。
像某种沉重的撞击。
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廖知意盯着那行字。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那里有一层薄茧。
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试图抓住什么的证明。
墙上的挂钟指向7:45。
还有十五分钟。
房间已经空了大半。
纸箱堆在角落。
像沉默的墓碑。
她站起身。
走向那张老旧的木桌。
桌上放着那把黑伞。
戴维深留下的。
伞尖还在滴水。
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蔓延到桌面的木纹里。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伞柄。
冰凉。
坚硬。
带着雨水特有的腥气。
那是城市下水道反涌的味道。
也是这段感情腐烂后的气息。
她记得。
戴维深离开时。
那个眼神。
他看了一眼衣柜深处的抽屉。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把剪刀和剪碎的合影。
但他看的方向。
不仅仅是抽屉。
而是抽屉下方。
那块松动的地板。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眼花。
现在回想。
他的视线停留了三秒。
然后转身。
关门。
消失在大雨中。
廖知意深吸一口气。
弯下腰。
蹲在桌子旁。
目光落在桌腿与地面的缝隙处。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光。
不是来自窗外的闪电。
而是来自桌子内部。
她伸手去够。
够不到。
只能趴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瓷砖。
灰尘钻进鼻腔。
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她伸出右手。
探入桌底。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小纸包。
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桌腿内侧。
位置很低。
如果不刻意寻找。
根本看不见。
她把它抽出来。
纸包很轻。
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细小的东西。
心跳开始加速。
节奏混乱。
像暴雨敲击屋檐。
她撕开胶带。
展开纸包。
里面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很小。
像是儿童用的尺寸。
但骨架分明。
和她手中那把大伞一样。
都是戴维深定制的那家。
伞面收拢。
紧紧包裹着核心。
廖知意拿起这把小伞。
又看了看桌上的大伞。
两者放在一起。
大小悬殊。
却有着相同的质感。
相同的重量。
她想起三年前。
退婚那天。
戴维深送给她这把大伞。
说:
「以后下雨,别淋湿。」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时她以为。
这是告别。
如今看来。
这是标记。
标记她永远在他的射程范围内。
无论她逃到哪里。
只要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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