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白光刺眼。
【房东:钥匙已收回,请在今晚8点前搬离】
紧接着,窗外雷声炸响。
像要把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劈开。
廖知意关掉手机。
把屏幕扣在桌面上。
房间里很暗。
只有门口那盏昏黄的感应灯,因为戴维深的闯入而长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还有他身上带来的雨水气息。
冷冽,带着侵略性。
“时间不多了。”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7点45分。
“廖小姐,违约金从押金里扣了。剩下的钱,我转给你。”
老陈的语气公事公办。
眼神却在那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像是在看一场默剧。
他知道这把伞的故事。
也知道这张协议的批注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房子能不能按时修好。
“出去。”
廖知意说。
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
她开始收拾最后一点杂物。
一个纸箱。
几件旧衣服。
动作机械而迅速。
戴维深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
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
伞尖滴着水。
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
“协议上的批注,是你律师写的?”
廖知意停下动作。
抬头看他。
眼神平静。
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戴维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
他说。
“是我自己加的备注。”
“三年前签退婚协议时,我就预留了这一条。”
“如果你敢骗我,你就得赔。”
廖知意笑了。
笑意没到眼底。
“戴维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她顿了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幼稚了?”
“这是法律允许的范畴。”
戴维深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要的不是赔偿。”
他说。
“我要你承认。”
“承认这三年来,你一直拿着这把伞,就像拿着我的命。”
“承认你后悔过。”
廖知意低下头。
继续折叠手中的毛衣。
羊毛有些起球。
像是这段感情最后的残渣。
“我没有后悔。”
她说。
“也没有拿着你的命。”
“我只是习惯保留一些旧物。”
“直到今天为止。”
她站起身。
走到桌边。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
银色的金属柄。
崭新,冰冷。
这是新租屋的钥匙。
位于城市的另一端。
没有他的影子。
没有过去的灰尘。
“这个给你。”
廖知意将钥匙放在桌上。
推到他面前。
“拿着。”
“别再来找我。”
“也别再提那张字条。”
“我们两清了。”
戴维深看着那把钥匙。
又看了看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但眼神坚定。
像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猫。
准备彻底逃离猎人的领地。
戴维深没有碰那把钥匙。
他伸出手。
拿起了桌上的黑伞。
伞面还湿漉漉的。
凝结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
滴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
“两清?”
他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像笑。
像嘲讽。
“廖知意,你忘了吗?”
“这把伞,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
“也是你退婚那天,唯一带走的东西。”
他握住伞柄。
指节泛白。
“它现在在我手里。”
“但我可以把它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
他将黑伞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就在那张协议复印件旁边。
伞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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