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廖知意正把那张电影票根塞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
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尖叫。
戴维深站在客厅中央,西装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线条。
他看着那台老旧的碎纸机。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不用了。”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廖知意没停手。
直到那张泛黄的纸片变成细碎的白色雪花,落在垃圾桶底部。
她才按下停止键。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戴维深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廖知意本能地后退。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你不需要撕掉它。”戴维深盯着她的眼睛,“留在那里,比扔进垃圾堆更体面。”
“体面?”
廖知意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戴先生,现在谈体面,是不是太晚了点?”
她伸手去拿靠在墙边的黑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刚才握过的温度。
此刻却凉得刺骨。
她想把伞递给他。
用一种决绝的方式,切断最后一点联系。
就像切断这段荒谬的关系一样。
然而,门锁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清脆,突兀。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廖知意的手指僵在半空。
戴维深的眉头瞬间皱起。
那股压抑的低气压,瞬间凝固成了实质般的寒意。
老陈推门而入。
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串备用钥匙。
他看了一眼屋内狼狈的两人。
又看了一眼地上未干的水渍。
最后目光落在那把被廖知意紧紧攥着的黑伞上。
老陈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牙。
“哟,这都几点了?还没走呢?”
他语气轻快,带着市侩的熟稔。
仿佛这不是一个即将被收回的出租屋,而是某个热闹的棋牌室。
“陈叔。”廖知意松开手。
黑伞滑落,被她单手接住。
伞尖滴下一滴水,砸在地板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您怎么来了?”
“物业说这边漏水严重,我得来看看。”老陈把水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把黑伞看了看,“哎哟,这把伞不错啊,真皮手柄,成色挺新。戴总送的吧?”
他的目光在戴维深脸上停留了一秒。
意味深长。
戴维深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雕塑。
“陈叔,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押金的事。”廖知意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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