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幽蓝的光。
【房东老陈】:钥匙已收回。八点前搬完,押金不退。维修队九点进场。
廖知意锁屏。
将手机扔进半开的行李箱。
塑料拉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倒计时的倒计时器。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雨水顺着老旧的玻璃窗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路灯昏黄的光晕。
她没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继续折叠一件衬衫。
动作很慢,很机械。
仿佛只要做得足够细致,就能把这一地狼藉也折叠整齐,连同那个人的影子一起塞进箱底。
直到门把手被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清晰得像骨裂的声音。
廖知意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粗糙的纹理。
她没有回头。
“门锁换了。”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是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身后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潮湿地板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戴维深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
深灰色的西装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
相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让这场暴雨显得像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背景板。
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
伞尖还在滴水。
黑色的伞面收拢着,像一把蓄势待发的武器,又像是一个沉默的质问。
“我知道你换了锁。”戴维深的声音低沉,带着雨水的湿润感,“但我有备用钥匙。”
廖知意终于转过身。
目光落在他脸上。
苍白,消瘦,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那是失眠的痕迹。
也是愧疚的证据。
但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审视。
“既然有钥匙,为什么刚才在外面淋雨?”她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条款。
戴维深愣了一下。
随即,他迈开步子,走到客厅中央那张斑驳的木桌前。
那里空无一物,除了几道岁月留下的划痕。
他将那把黑伞,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伞柄朝外。
正对着廖知意。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抬起眼,视线死死锁住她,“我不在乎这扇门是谁开的。我在乎的是,你在里面。”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到剥去了所有体面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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