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湿冷，顺着弄堂老旧的窗棂缝隙渗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林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顾野正站在昏暗的客厅中央。
他背对着门，身形瘦削，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植物。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林婉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她脱下湿透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这屋里脆弱的平静。
“画廊的人明天早上九点来。”林婉走到他身后，低声说。
顾野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我不去。”
他说得很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抗拒。
“许廷深安排的局，我不能碰。”
林婉没有反驳。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顾野沾满颜料的手指。
那些颜料干涸在指缝里，粗糙、坚硬，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茧。
“这不是许廷深的局。”林婉说，“这是你的画，第一次真正属于你自己。”
顾野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眼底是一片混乱的猩红。
“属于我？”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林婉，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资本背书，我的画就是废纸。你以为我在和你谈感情？不，我是在赌命。”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林婉。
“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勋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林婉的心脏。
但她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野的眼睛。
目光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野，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在利用你。我是在承认，只有你的画，能接住我下坠的灵魂。”
顾野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婉。
那一刻，空气中的湿度仿佛凝固。
林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错过，顾野就会重新缩回那个黑暗的壳里，而她也将彻底失去唯一的锚点。
就在这时，顾野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预览。
发件人：苏青。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下周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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