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的光晕透过水雾,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顾野身上那股淡淡的松节油气息。
林婉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她正在清理那张掉漆的木桌。桌面上残留着许廷深曾经留下的痕迹——一枚定制的钢笔帽,一个镶钻袖扣,还有一张印着“廷深地产”字样的名片夹。
这些物品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骸,提醒着她过去五年的窒息。
她拿起那枚袖扣,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许廷深的东西。他习惯在谈判前整理袖扣,用这种无声的动作掩饰焦虑,确立掌控。
林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袖扣扔进脚边的垃圾袋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婉婉。”
身后传来顾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弦被雨水浸透后的闷响。
林婉转过身。
顾野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画笔。他的T恤领口有些歪斜,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的疤痕。那是五年前,他在画室大火中救她时留下的。
此刻,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别碰那些。”他说,“脏。”
林婉看着他那双布满颜料污渍的手,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轻轻塌陷了一角。
“我在清理。”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让这里,只剩下我们。”
顾野沉默了。
他走上前,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垃圾袋。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按动,而是长按三秒,持续不断的蜂鸣。
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顾野。顾野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肩膀紧绷,仿佛又要缩回那个阴暗的壳里。
“我去开门。”林婉说。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昏暗,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中间推着一辆手推车。
车上放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面光亮如新,倒映出他们破旧的门框和狼狈的身影。
林婉打开门。
“林小姐。”其中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卡片,“许先生让人送来的。他说,这面镜子能照见最真实的自己。”
林婉没有接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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