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弄堂深处那扇斑驳的木窗。
屋内没有电,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松节油刺鼻的气息。
林婉拧亮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落在画架前那幅被雨水毁掉的巨作上。
原本浓烈的色彩此刻混成一团浑浊的泥沼,像是顾野此刻破碎的心。
顾野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看林婉的眼睛。
“别动。”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走到画架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珍藏多年的调色板。
木质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残留着五年前未干透的赭石色颜料。
她将调色板递到顾野面前。
“借我用用。”
顾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没用的,婉婉。已经毁了。”
“只要底色还在,就能重绘。”
林婉没有解释为什么是五年前。
她只是拿起刮刀,轻轻铲去那层浑浊的雨渍。
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在剥离某种陈旧的痂。
顾野怔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窗外涌入的雨水气息。
那是他在这五年漂泊中,无数次在梦中捕捉到的味道。
“为什么?”
顾野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是五年前?那时候……你明明就要嫁给他了。”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
手机的光束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第一抹鲜艳的群青点入那片混沌之中。
颜色瞬间鲜活起来,像是一声无声的呐喊。
“因为那天,”林婉低声说,“我站在教堂门口,看着你离开的方向。”
顾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轻得像烟,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林婉的手指划过画布,留下一道流畅的弧线。
那是顾野当年画她的轮廓。
“我没有不要你。”她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自己。”
她转过头,看向顾野。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光晕中交汇。
顾野的眼中终于褪去了自卑与躲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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