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弄堂深处这扇斑驳的木窗。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顾野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看着林婉,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
林婉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背上干涸的颜料渍。
那是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真实。
“廷深走了吗?”顾野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平衡。
“走了。”林婉回答。
她没有提许廷深那张扭曲的脸,也没有提那张被撕碎的股权转让书。
她只是握紧了顾野的手。
顾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污渍的手上。
“我不值得你这样。”他说。
这句话里藏着深深的自卑,像一根刺,扎在林婉的心口。
林婉没有反驳。
她知道,顾野的骄傲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受过重伤后的本能防御。
他害怕再次被资本吞噬,害怕自己的才华变成别人眼中的玩物。
“我去看看画室。”林婉说。
她站起身,走向那间由杂物间改造的小画室。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顾野的味道,纯粹,热烈,却又带着几分苦涩。
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占据了大半空间。
色彩浓烈,笔触狂放,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婉走近,指尖悬停在画布上方。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那是年轻时的顾野,站在外滩的雨中,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下是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姿态亲密。
那是过去的顾野,也是现在的顾野。
林婉感到一阵窒息。
她一直以为顾野的疏离是因为贫穷,现在才明白,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配不上这份爱,恐惧再次失去尊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将一个大纸箱重重地放在门口。
“许先生吩咐,”男人的声音冷漠而机械,“这些是进口颜料,顶级品牌。请顾先生好生使用。”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
林婉皱眉。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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