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的风带着霉味和雨水特有的腥气,钻进林婉单薄的西装裙摆。
她没打伞,任由暴雨将头发浇得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后的顾野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腰部的伤似乎加重了,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左手死死抵着后腰,右手紧紧抱着那个画筒,指节泛白。
“慢点。”林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野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滴下一串水珠,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滑进眼睛里,刺得他眯起眼。
林婉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意,还有布料下紧绷如铁的肌肉线条。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晚宴上许廷深那双总是带着掌控欲的眼睛,以及那根歪斜了三厘米的领带。
那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也是许廷深失控的开始。
公寓的门锁锈迹斑斑,林婉费了好大劲才拧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潮湿,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屋顶正对着床铺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雨水顺着裂缝渗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早已积满的一盆清水里。
*滴答。滴答。*
声音单调而绝望,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顾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来。
“进来吧。”林婉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且有些黏腻的水泥地上。
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梁,但她顾不上。
她点燃了一根残烛,昏黄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借着烛光,林婉看见墙角堆着的几幅未干的画作。
雨水从天花板漏下,正一点点侵蚀着那些色彩斑斓的油彩。
画面扭曲、晕染,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
林婉的心猛地揪紧。
她快步走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漏水的位置,但无济于事。
水流依旧无情地冲刷着顾野的心血。
“别管画了!”顾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先处理伤口。”
林婉回过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
刚才在巷口,为了推开许廷深的手,他硬生生扭伤了腰,又挨了一记闷棍。
此刻,那股劲儿过去了,疼痛才如潮水般涌来。
“坐。”林婉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旧沙发。
顾野顺从地坐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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