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甜腻。
邹远靠在宴会厅侧廊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西装袖口下,昨晚暴雨中留下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像是一道丑陋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那个失控的夜晚。
他现在的样子并不体面。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那是武曼在签署协议时,无意识留下的印记。
但他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武父那张老狐狸面具裂开的瞬间。
“邹先生?”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路过,眼神警惕地扫过他。这种场合,没有请柬的人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是送错的酒侍,要么是不该出现的麻烦。
邹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他的目光穿过服务生的肩膀,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双开木门上。
门后是武家的核心圈子。也是武曼此刻所在的地方。
昨晚签完字,武曼离开时鞋跟断裂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锤砸在邹远心上。那不是意外,那是她精心维持的完美秩序出现的第一道裂缝。
如果这道裂缝继续扩大,武曼就会彻底崩塌,沦为武家联姻棋盘上一枚毫无感情的棋子。
邹远不想看到那一幕。或者说,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猎物变成别人的玩物。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武父安排的所谓“家族和解晚宴”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低,但在邹远敏锐的听觉里,却如同惊雷。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身体完全隐入墙壁的阴影中。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
里面传来了水流声,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不是武曼。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说只要我听话,那份《禁触协议》里的限制条款就可以取消……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见阿远……”
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禁触协议》。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了他耳膜深处。
他知道这份协议。
第一章时,它安静地躺在抽屉里,作为背景板;第二章时,邹远将其拍在桌上,作为武器;第三章,协议一角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第四章,协议被揉皱塞进西装口袋,沾染了烟味和汗味;第五章,武曼故意放在床头显眼处,作为一种挑衅或试探;而就在昨晚,邹远亲手将它扔进了壁炉,火焰吞噬纸张的声音,象征着契约精神的终结,标志着他们关系的彻底重构。
但现在,有人提到了它。
而且,是在这栋房子的洗手间里,由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口中说出。
邹远眯起眼睛。
他并没有立刻冲进去质问。多年的商场博弈让他学会了耐心。
他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紧接着,隔壁隔间传来了电话拨号的声音。
“喂,爸。”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机械般冷漠的女声响起。
邹远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是武曼。
她竟然在这里。她没有回家,而是出现在了这场针对她的围猎中心。
“嗯,我知道。”武曼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没有任何颤抖,冷静得可怕,“我已经决定了。”
邹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在等下文。
等她在电话那头说什么。
“那份放弃部分海外资产继承权的补充协议,我会签。”武曼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条件是,邹远必须退出‘天启’项目的董事会,并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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