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黎明的到来而收敛,反而带着一种洗刷不净的黏腻感,透过落地窗渗进室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壁炉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咖啡机运作时发出的细微蒸汽声,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邹远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捏着一只骨瓷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对面的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
那是《禁触协议》被烧毁后,武曼连夜赶制的替代方案——《家族资产保全及婚姻行为准则修订版》。
纸张洁白得刺眼,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手术刀,准备剖开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假象。
武曼坐在他对面,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风衣领口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里曾经是他最想触碰,却又被第三条条款死死禁锢的区域。
此刻,那条脖子冷硬如冰,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极度克制下的生理性痉挛,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签吧。”
武曼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砸在玻璃上,清脆且寒冷。
她将一份钢笔推过桌面,金属笔身与大理石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邹远终于抬起眼皮。
他的视线从那张新协议移向武曼的脸。
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只要签下这个名字,就能彻底摆脱昨夜那场暴雨带来的失控阴影。
但她不知道,邹远看见了。
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那是她在压抑什么?
恐惧?还是不舍?
邹远没有去拿那支笔。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尖锐的噪音。
武曼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状。
“我不喜欢这种形式。”
邹远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压抑已久的热度。
武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笔直。
“这是为了我们好,邹远。”
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商业报告。
“父亲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这份协议生效,联姻的风险系数就会降低到可控范围。你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時候。”
“感情?”
邹远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勾住她风衣的后领,却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虚虚地圈在那里。
“武曼,你是在告诉我,昨晚那个在壁炉前发抖的女人,也是‘可控范围’的一部分?”
武曼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过了许久,武曼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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