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律所顶层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急切地叩问。
夏知远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浑身湿透。
米色风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且僵硬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冷静期申请书》。
纸张因为之前的浸泡和擦拭,已经变得极度脆弱。
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后丢弃的抹布。
但夏知远不敢松手。
哪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哪怕冰冷的雨水渗入骨髓,他也必须攥紧它。
这是他与廖婉之间最后的纽带,也是他试图逃离这场名存实亡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拿到她的签字,只要在那份文件上落下名字,他就能从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中解脱。
就能摆脱那个将他视为家族联姻筹码的家庭,摆脱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女人。
但他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签字,而是更深的深渊。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廖婉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那副剪裁得体的模样,只是这次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冷白如雪。
她没有看夏知远,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张白色的皮质沙发,干燥、温暖,与外面的暴雨格格不入。
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聚会,而不是在处理一段破裂的婚姻。
“进来。”
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夏知远迈开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皮鞋里的积水就发出一声轻微的挤压声。
他在廖婉对面站定,保持着一种卑微的距离。
他没有坐。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坐在她面前。
“签了。”
夏知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将那份皱巴巴的申请书递过去,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递过去的不是文件,而是某种易碎的祭品。
廖婉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夏知远那只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
“我没让你递给我。”
她说。
夏知远愣了一下。
“我……”
他想解释,想说上面的陌生笔迹是怎么回事,想说他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廖婉面前都是苍白的。
她根本不在乎真相。
她在乎的是掌控。
是看他如何一步步跪下,看他如何一点点破碎,看她如何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上面有字。”
夏知远深吸一口气,指着签名栏那个潦草的蓝色印记。
“有人动过手脚。”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廖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
“是吗?”
她轻声反问。
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所以,你觉得是我写的?”
夏知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廖婉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那是谁写的。
也许是陈秘书,也许是第三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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