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里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金属壁上映出两道狼狈的身影。
夏知远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泥沼。
《离婚冷静期申请书》被他死死攥在右手,纸张边缘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变得柔软、发皱。
墨迹晕染的痕迹,顺着他的指缝渗进掌心的纹路里,带来一阵黏腻的刺痛。
廖婉站在他对面,米色风衣一尘不染。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在等待一个前夫乞求签字。
“夏知远。”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刚才说,第一年。”
夏知远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着廖婉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对,第一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破碎。
“从那天开始,我的心就死了。”
廖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夏知远颤抖的手上。
那里还紧紧抓着那份申请书,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廖婉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是想告诉我,这三年来的冷战,都是因为我先放手?”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夏知远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他猛地摇头,眼中的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不是你先放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电梯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是我。”
“是我先关上了门。”
电梯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夏知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那种疲惫深入骨髓,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廖婉眉头微蹙。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扶。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第一年吗?”
夏知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那一年,我妈病重,家里急需一笔钱周转。”
“为了不让公司破产,我签下了那份联姻协议。”
“我以为只要忍过这一年,等资金链稳定下来,我就能……”
他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了。
“就能什么?”
廖婉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就能自由?”
夏知远苦笑一声,眼泪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以为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但我错了。”
“当我终于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这番话若是放在三年前,或许能让廖婉心软。
但此刻,在这封闭冰冷的电梯间里,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失败者的辩解。
廖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想起那个夜晚,自己站在医院门口,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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