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律所大堂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外界的车流声和雷声都被隔绝在那层厚厚的玻璃之外,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闷响。
夏知远站在电梯口,西装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背上,像是一层剥不掉的死皮。
他胸口的《离婚冷静期申请书》不再是最初那张挺括的A4纸。
经过三个小时的体温烘烤,纸张虽然干了一些,但边缘已经卷曲发硬,原本清晰的墨迹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和反复揉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晕染感。
尤其是签名栏那一块,黑色的字迹洇开,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抬起手,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的一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前的最后一点倔强。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灯光和廖婉那张精致得近乎冷酷的脸。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凌乱。
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夏知远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自己仅存的尊严。
他走到廖婉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外面飘进来的雨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签字。”
夏知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碎玻璃。
他将那份皱巴巴的申请书递出去。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颤抖。
廖婉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夏知远湿漉漉的袖口上,那里还沾着几点泥渍,是他在雨中跪了太久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停留在夏知远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
“你弄脏了它。”
廖婉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夏知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纸。
是的,它脏了。
不仅仅是墨迹晕染,还有雨水留下的泥点,以及他手掌摩擦过的汗渍。
它看起来那么丑陋,那么不堪。
就像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
廖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夏知远面前。
“擦擦吧。”
她说,“别让我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夏知远愣了一下。
这是示弱吗?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他颤抖着手接过手帕。
手指触碰到廖婉的瞬间,她迅速收回了手,像是在躲避瘟疫。
夏知远低下头,用手帕擦拭着申请书上的污渍。
动作笨拙而缓慢。
每擦一下,纸张就变得更薄一分,字迹也更加模糊。
他不敢用力,怕擦破了纸;也不敢不用力,怕洗不掉那层污垢。
这种矛盾让他感到窒息。
廖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终于,夏知远擦完了。
他将申请书小心翼翼地抚平,重新递到廖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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