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律所巨大的落地玻璃门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夏知远站在大堂角落的皮质沙发旁,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皮鞋边缘沾满了从门口带进来的泥泞,狼狈不堪。
但他不敢动。
也不敢擦脸上的水。
因为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陈秘书坐在前台后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文件,实则始终锁定在夏知远的方向。
“夏先生,”陈秘书的声音在大堂空旷的回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廖律师正在处理紧急案件。她说,让您在这里等。”
夏知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每一秒都关乎他能否摆脱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乎公司即将爆发的巨额违约危机。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离婚冷静期申请书》。
纸张已经不再平整。
在第二章里,它被廖婉拒收后塞回他口袋时,还是挺括的A4纸。此刻,经过他在雨中奔跑的颠簸,以及刚才在廖婉办公室外那十分钟的煎熬,它变得柔软而潮湿。
边角微微卷曲。
上面的字迹因为汗水和雨气的侵蚀,开始呈现出一种晕染的灰暗感。
尤其是那个签名栏,空白处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他的嘴。
夏知远将申请书贴在胸口。
那里是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他用体温去烘干它,试图让那些模糊的墨迹重新清晰起来。这是一种徒劳的努力,就像他试图用卑微的乞求,去挽回一段早已死去的感情。
大堂里的空气很冷。
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廖婉刚才收回手时的眼神。
厌恶。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厌恶。
仿佛他是一件沾了灰尘的物品,触碰即脏。
“叮。”
电梯门开了。
夏知远猛地睁开眼。
走出电梯的不是廖婉,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堂。
陈秘书站起身,礼貌地迎上去:“林助理,您来了。”
林助理点点头,没有看夏知远一眼,径直走向内部通道。
夏知远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根本就没打算出来见他。
所谓的“紧急案件”,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在这冰冷的雨夜,像个乞丐一样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承受路人侧目的借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申请书。
纸张上的墨迹确实晕染得更厉害了。
黑色的字迹像是一团团化开的血污,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
“夏先生。”
陈秘书走了过来。
他停在夏知远面前一米处,保持着社交距离,却又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陈秘书看了一眼手表,“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等了十分钟。剩下的十分钟,是我个人额外赠送的。”
夏知远抬起头,眼眶发红。
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
“陈先生,”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如果我现在进去,哪怕只是把这份文件放在桌上,你们会拦我吗?”
陈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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