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律所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夏知远站在自动门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汇聚在下巴尖,最终坠入积满泥泞的地面。那件原本挺括的高定西装此刻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布料吸饱了水,每一寸都像是在拉扯着他仅存的体面。
他抬起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再次按下了开门键。
机械运转的声音被雨声吞没。门开了,冷气夹杂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潮湿闷热形成残酷的对比。
大堂里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前台空无一人。
夏知远迈过那道门槛,皮鞋踩在干燥洁净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走向电梯间,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A4纸的边缘。
《离婚冷静期申请书》。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软,墨迹虽然未完全晕开,但边角已经卷曲。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掌心,也烫着他的自尊。
“夏先生。”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夏知远猛地回头。陈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休息区的沙发旁,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姿态悠闲,仿佛外面那场让他几乎窒息的暴雨与他无关。
陈秘书穿着整洁的制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疏离。
“廖律师正在休息,”陈秘书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声明,“她说,今晚不见客。”
夏知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让她签个字。只要五分钟。”
“夏先生,”陈秘书放下咖啡杯,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您应该知道规矩。客户的时间是昂贵的,不是用来处理私人纠纷的。”
“这不是私人纠纷。”夏知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逼近前台,“这是法律程序。冷静期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如果她今天不签字,我将不得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哦?”陈秘书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夏总,您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您的前妻吗?”
夏知远愣住了。
威胁?
他看着陈秘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律手段,在这个女人精心布置的局里,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廖婉不是在逃避。
她是在享受。
享受看他在这扇玻璃门外,像个乞丐一样乞求施舍的姿态。
“让开。”夏知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要见她。”
陈秘书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堵由冷漠和规则砌成的墙。
“夏先生,请您离开。”陈秘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警告,“如果您继续纠缠,我只能请保安协助您离开了。”
夏知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那张《离婚冷静期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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