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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雨幕中的膝盖

暴雨中,夏知远持离婚申请被拒之门外。廖婉冷眼旁观并电话拒绝沟通,陈秘书偷拍其狼狈照发给媒体。夏知远尊严尽失,婚姻僵局未解且面临舆论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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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律所厚重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体面。夏知远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裤管蜿蜒而下,汇入脚边浑浊的水洼。他的皮鞋早已泥泞不堪,那双曾经象征着精英身份的定制牛津鞋,此刻沾满了路人的鞋底印和泥点。

手里攥着的那份《离婚冷静期申请书》,A4纸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软,墨迹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晕染。纸张贴在他汗湿的手心,冰冷、黏腻,像一条滑腻的死鱼。

“先生,请离开。”保安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机械式的冷漠,“这里禁止滞留。”

夏知远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大堂内那盏昏黄的吊灯。那里站着廖婉。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眼神冷淡如冰。隔着两层防弹玻璃和三十米的距离,夏知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寒意。

他必须进去。冷静期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两小时。一旦错过,他将彻底失去合法退出这段关系的权利,面临巨额违约赔偿。更重要的是,他要结束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哪怕代价是尊严扫地。

“让开。”夏知远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他试图迈步,但保安的手臂横亘在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您没看到牌子吗?客户正在办理业务。”保安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仿佛在计算下班的时间。

夏知远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表面,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就在这时,廖婉动了。她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身走向了侧面的休息区。那个位置正好背对着大门,面向窗外的暴雨。

夏知远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他为了陪客户喝酒,把发烧的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那天晚上,她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他没有接。后来她说,从那天起,她就学会了不再期待。

现在,轮到她了。

他再次尝试靠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抹了一把脸,嘶哑地喊道:“廖婉!你出来!把字签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雨声, louder, heavier, 吞噬了一切。

陈秘书从侧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夏知远,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廖婉。他掏出手机,调整了一个角度,快门声在雨中几乎听不见。那张照片里,夏知远狼狈不堪,跪在台阶上的姿态虽然还没发生,但那份卑微已经初现端倪。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将照片发到了某个匿名媒体群。

夏知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保安拦住了他,而是廖婉故意让他看见她,却不让他靠近。这是一种羞辱,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

他想起昨晚回家时,发现衣柜里的衬衫少了一件。那是他最喜欢的白色衬衫,他说要干洗,她却直接扔进了回收箱。当时他只以为是她在发脾气,现在想来,那是她清理痕迹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廖婉的电话。铃声在大堂内响起,清脆悦耳,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廖婉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平静,礼貌却疏离,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夏总,有什么事吗?”

“我在楼下。”夏知远的声音沙哑,带着算计后的无力,“冷静期快结束了。我们谈谈。”

“谈什么?”廖婉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夏总,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离婚,也不复合。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因为这对我们都好。”夏知远握紧了手中的申请书,纸张的褶皱更深了,“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廖婉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关心你自己。毕竟,这三年你过得并不轻松,不是吗?”

夏知远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假象。他知道她在暗示什么——那段婚姻对他而言是束缚,对她而言却是枷锁。但现在,枷锁还在,束缚已去。

“你到底想怎样?”夏知远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尖锐的反问。

“我想让你明白,”廖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如信任,比如爱,比如……体面。”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夏知远站在雨中,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看着玻璃窗内的廖婉,她正端起一杯咖啡,轻轻吹气,动作优雅从容。

那一刻,他高高在上的傲慢,被碾碎成卑微的乞求。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行人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这个在雨中僵立的男人。他的西装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脆弱的轮廓。他的体面,在路人眼中荡然无存。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份被雨水浸软的《离婚冷静期申请书》。黑色的字迹在白色的纸面上蔓延,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廖婉明明在里面,却透过落地窗冷漠地看着他而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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