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
背景音是超市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打折促销声,机械的女声念着“第二件半价”,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荒诞。
苏念站在收银台前,指尖死死扣住那十桶压缩饼干。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孟衡知道她在发抖。
他坐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叠票据。纸张边缘锋利,划过他的指腹,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将最后一张发票抚平,折角,对齐。
“三千积分。”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是你今晚能拿到的唯一高热量的救命粮。物流中断,这是系统限制,单次购买上限。”
苏念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盯着那张被抚平的发票,眼神聚焦在某个并不存在的点上。
“所以,”她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这就是规矩?”
“规矩是为了维持秩序。”孟衡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苍白的脸上,那里有一层薄汗,被便利店的冷空调吹得冰凉。
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
监控画面里,那个总是只买矿泉水的女人,连续三个凌晨出现在货架深处。
那时他在值班室喝咖啡,看着屏幕上的绿影晃动,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警觉。
直到今天,她直接冲向货架最底层,抓起最后十桶饼干时的那种疯狂。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买东西,像是在抢夺最后的氧气。
“你想干什么?”孟衡问。
这个问题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在观察她。
观察这个平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人,此刻正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兽。
苏念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
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是便利店侧门的备用钥匙。
老陈那个混蛋,因为害怕外面的雨声,早就躲在家里不敢来上班了。
整栋楼的安保系统,现在只剩下孟衡一个人守着。
而孟衡,选择看着她挣扎。
为什么?
苏念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她知道,孟衡是林远的弟弟。
她知道孟衡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最近的生活变故。
她知道,孟衡不想叫保安,是因为这里不安全。
外面的那些人,已经在寻找林远了。
如果叫了保安,事情就会公开。
公开意味着危险。
意味着她和林远都会成为靶子。
所以孟衡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像个小偷一样,试图撬开这扇紧闭的门。
苏念拿起钥匙,转身走向后门。
她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推开侧门的那一刻,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腥气,潮湿,还有泥土腐烂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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