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拼命拍打着玻璃。
苏念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线头。茶几上,那十桶高热量压缩饼干整齐地码放成两列,纸箱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视线。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与孟衡之间唯一的纽带。
从货架底层到收银台,从电梯轿厢到玄关,每一格的移动都像是在两人之间浇筑了一层水泥。现在,这层水泥还没干透,黏稠、沉重,让人窒息。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刺眼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背景音里,邻居家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关于台风路径的新闻,但苏念听不清具体内容,她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
咚。咚。咚。
节奏快得失控。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按动,而是三下缓慢、克制且有规律的叩击。
苏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孟衡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制服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苍白的小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仿佛外面即将倾盆而下的不是毁灭性的暴雨,而是一场普通的阵雨。
苏念打开门。
潮湿的水汽瞬间涌入狭窄的玄关,带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
“你迟到了。”苏念说。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掩饰某种颤抖。眼神没有看向孟衡的眼睛,而是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老陈那边的监控瘫痪了。”孟衡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城市电网开始波动,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基本照明。我不得不亲自过来确认一些事情。”
他没有换鞋,而是径直走向茶几。
目光落在那些饼干的包装上,停顿了一秒。
“为什么是十桶?”他问。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疏离感。
苏念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听过无数次,但在这一刻,它显得格外尖锐。
“因为这是上限。”她回答,“系统限制单次购买不能超过十桶。如果你想要更多,就得排队,或者……付出别的代价。”
孟衡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像深冬的湖面,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不关心系统的规则,苏念。”他轻声说,“我关心的是,一个平时只买矿泉水的女人,为什么会在台风过境前夜,疯狂地囤积高热量的固体食物?更奇怪的是,你连续三天只在凌晨出现,像个幽灵一样在货架间徘徊。今天,你却直接冲向了最深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苏念感到喉咙发干。
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深夜,便利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冷白色的灯光照得货架惨白。她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存放应急物资的角落,那里堆满了落灰的箱子。她以为那里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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