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地糊在肺叶上。
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咀嚼某种看不见的骨头。
苏念抱着那十桶压缩饼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箱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锁骨,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恐惧。
孟衡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货架。
他的背影瘦削,制服湿透后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凸起的线条。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跟紧点。”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苏念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孟衡的背影。
她怕看到那双眼睛里除了审视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比如怜悯。
或者愧疚。
那种情绪比暴雨更让人窒息。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居住区。
几张折叠床,一个简易炉灶,还有满墙贴着的照片和便签。
但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的发电机正在轰鸣,发出沉闷的震动。
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远呢?”
她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孟衡停下脚步,转过身。
光束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墙壁。
那里挂着一台老式的监控显示器,屏幕闪烁着雪花点。
苏念走过去,凑近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公寓的内部画面。
客厅、卧室、厨房。
每一个角度都清晰可见。
甚至连玄关处堆放的杂物,都一览无余。
“这是……”
苏念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是我给你的‘家’。”
孟衡淡淡地说。
语气平静得残忍。
苏念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这三年来,她自以为是的独处,不过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表演。
林远不在这里。
从来都不在。
这一切,都是孟衡布的局。
是为了测试她?
还是为了监视她?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终于直视孟衡。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种近乎质问的目光看他。
孟衡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便利店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苏念连续三天凌晨出现,只在货架间徘徊,购买矿泉水。
直到今天,她突然冲向货架深处,试图用最后三千积分兑换那十桶高热量压缩饼干。
“你的行为异常。”
孟衡说,“系统触发了警报。我怀疑你在策划什么危险的事情。”
苏念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把我引到这里?为了证明我是疯子?”
“为了确认你是否还活着。”
孟衡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控制台,双手插兜。
“如果连生存的本能都失去了,那你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苏念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愤怒、委屈、羞耻,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她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想质问他凭什么干涉她的生活。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是徒劳。
她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物资。
是那十桶能让她活下去的饼干。
苏念低下头,重新抱起怀里的纸箱。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肩膀生疼。
但这重量此刻成了她的护盾。
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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